巽是什么意思(巽风)

原文

子曰：法语之言，能无从乎？改之为贵。巽与之言，能无说乎？绎之为贵。说而不绎，从而不改，吾末如之何也已矣。————《子罕篇》第二十四章

译文

孔子说：“别人把事情的是非曲直告诉你的话，能没有听从吗？听了这些话语就要改正自己的错误是最可贵的。因为别人归顺服从并赞许自己的话，听后能没有高兴的表现吗？若能对这些话推究哪些是真是假，这是最可贵的。听后很高兴却不推究其真假，听完却不会对照自己并改变，对于这两种人我也实在拿他没有办法了。”

注释

（1）《说文》：“法（灋），刑也。平之如水。从水，廌（zhì）所以触不直者去之，从去，会意。”即刑法。量刑标准平得像水面一样，因此字形采用“水”作边旁；廌，是用来在疑犯中撞触不正直真犯的动物，判别出真犯后将其除灭，所以字形也采用“去”作边旁。“法”，今天文字的写法省去“廌”。本章指辨别是非曲直。

（2）语，《说文》：“语，论也。”即辩论。清段玉裁注：“论也，此即毛郑说也。语者，御也。如毛说。一人辩论是非谓之语。如郑说，与人相荅问辩难谓之语。”本义是谈论，议论，辩论。本章指告诉。

（3）言，《说文》：“言，直言曰言，论难曰语。”即直说叫“言”，论争辩驳叫“语”。本义是说，说话。本章指话语。

（4）从，《说文》：“从，随行也。”本义是随行,跟随。本章指听从。

（5）改，《说文》：“改，更也。”即变更。本章指改正、纠正。

（6）贵，《尔雅·释名》：“贵，归也，物所归仰也。”《说文》：“贵，物不贱也。”即货物价格不低贱。《孟子》：“用下敬上，谓之贵贵。”本章指贵重、重要，也可译为可贵，比如“礼之用，和为贵。”

（7）巽，《说文》：“巽，具也。”《尔雅·释名》：“巽，散也，物皆生布散也。本章指顺服，即归顺服从。

（8）与，《说文》：“与，赐予也。”本义是赐予，施予，给予。

（9）说，《说文》：“说，释也。一曰谈说。”即解释说明。一种说法认为，“说”是“交谈”。

（10）绎，《说文》：“绎，抽丝也。”即抽丝。本章指寻求头绪，推究，即抽出事物的条理，加以分析鉴别。

（11）末，《说文》：“末，木上曰末。”即树的顶部叫“末”。本义是树梢。本章指无、没有。

（12）已矣， “已”为动词，止，完结。“矣”为语气词“了”。“已矣”可译成“完了”，“算了”。

解 读

本章之“法语之言”和“巽与之言”，虽有前人及诸家自圆其说的解读，细细品来，一看就不是孔子的本意。后人因为解不开这一章，便牵强附会、人云亦云。从这一章的结构看，一共有三部分。一是“法语之言，能无从乎？改之为贵。”一是“巽与之言，能无说乎？绎之为贵。”一是“说而不绎，从而不改，吾末如之何也已矣。”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都谈到了“言”，是指“话语，言论”。因此，这一章的难点就是“法语”和“巽与”。我们解读《论语》，以《尔雅》、《说文》来注解《论语》，又结合《左传》和《诗》等来分析的，这样可以更接近《论语》中每一章所表达的本意，而不是后人结合早已不同于《论语》当时的语言环境，所陈述出来的大意。所以，破迷“法语”和“巽与”是本章的重点。

法语之言，能无从乎？改之为贵。法语，钱穆先生认为是以法则告诫之辞，南怀瑾先生认为是现在普通所说的“格言”。一般认为是合乎礼法原则的话。也有说法认为“法语”是指圣人之言。和“法语之言”句式相同结构的，《诗·郑风·将仲子》有“父母之言”和“诸兄之言”，此处的“言”是指言语、说过的话。所以这句的意思是，钱穆先生“别人用规则正言来告诫我，能不服从吗？但能真实改过才好呀！”南怀瑾先生认为历代的格言构成了‘法语之言’，能够说不信从它吗？仅仅欣赏也没有用，要把它当成一面镜子，照照自己，反省反省，发现自己的毛病，然后彻底改正，这样读书才是学以致用。”我们看这一句，并没有具体的主语，因此是泛指，泛指孔子要告诉的人。这一句的核心是“言”，对“言”要“从”，然后要“改”。那么，这个“法”又是指什么呢？《说文》说的很清楚，就是指“刑法”。为什么“法”可以表示“刑法”呢？因为“法”的繁体字是“灋”。“ 灋”是会意字，其含义就是“廌”。 廌，就是解廌（獬豸），具有很高的智慧，懂人言知人性。它怒目圆睁，能辨是非曲直，能识善恶忠奸，发现奸邪的官员，就用角把他触倒，然后吃下肚子。它能辨曲直，又有神羊之称。因此，“廌”的作用就是辨别是非曲直。那么。本章的“法”就是代表辨明是非曲直。语，告诉。法语之言，就是别人把事情的是非曲直告诉你的话。从，听从。能无从乎，就是能没有听从吗？就是必须要听从。改，改正，听了别人的话就要改正自己的错误。贵，可贵的。所以，这一句话的意思是：别人把事情的是非曲直告诉你的话，能没有听从吗？听了这些话语就要改正自己的错误是最可贵的。

巽与之言，能无说乎？绎之为贵。钱穆先生认为，巽是恭顺，与是赞许，绎是寻绎。本句的意思是“别人用恭顺婉辞来赞许我，能不喜悦吗？但能寻绎他言外之意才好呀！”南怀瑾先生认为，“巽与之言”就是顺从的话，顺着你的意思的话。好听的话谁不愿听？我们看看“巽”到底是指什么？六十四卦之一的“巽”卦，是说篡夺了王位的武人必须归顺服从于周厉王。巽，顺服，即归顺服从。“巽”的撰文像两个人跪在几上，是顺服的意思。《易·蒙》之六五爻“童蒙吉”，其《象传》“童蒙之吉，顺以巽也。”意思是说：蒙昧儿童吉利，是由于柔顺和驯服。巽，驯服，即温和顺从。因此，“巽”在这里的意思是“顺服”，即归顺服从。与，和上文的“语”相对应，这里是“赞许”。 巽与之言，意思是：因为别人归顺服从并赞许自己的话。能无说乎？听后能没有高兴的表现吗？绎，推究，对这些话加以分析鉴别。你想想，归顺你的人对你说的话，有多少是真心的，多半是赞许你的，你怎么高兴就怎么说的。这个时候，你若能对这些话推究哪些是真是假，这是最可贵的。

说而不绎，从而不改，吾末如之何也已矣。这是对听到上面两种话语后的表现，给一个总结和评定。对“巽与之言”，一般是听后很开心，也不会推究这些话的真假，这就是“说而不绎”。当听到能体现是非曲直的话语时，一般会表现出赞同的表情来。这是真理呀，你不赞同这样的话，那你还有智慧吗？但是，尽管很赞同，会不会对照这些话来改变自己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一般是听完却不会改变自己的。“吾末如之何也已矣”，孔子说对于这种人，我也实在拿他没有办法了。

中华传统文化传播者。

诗人，

儒学和大乘佛法的践行者。

2016年开坛讲《冰鉴》。2017年开坛讲“中华传统相学”，意在编纂《中华传统相学教程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