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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笑不得
《论语˙述而》第七:“子于是日哭,则不歌。”夫子率先垂范,值得分析。这个举动并不寻常,言传身教,身教作用更大,不可不察也。首先这个举动应该出现在孔子成人之后,在学生面前,因为假如尚在襁褓间,则不仅不会歌,甚或不会笑,原无甚希奇,不值一记;即是童龄时期,摔了一跤,挨了小伙伴的揍,妈妈凶了一气,也不见得有如此大的气性,当是转瞬即涕,转眼即嘻。
《论语》记事当别有深意,所以在此强调孔子的自我选择、自我控制。歌是长声之咏,当时是欢乐的表达,言之不足则歌咏之。孔子不是哭得特别伤心,身疲力竭,而没心情、没劲去歌咏,这个“不”字显然发于主动。为什么不歌呢?这一句的前面还有一句,一般会联系起来解:“子食于有丧者之侧,未尝饱也。”原来是吊丧去了,吃不饱表示夫子有恻隐之心,而非没心没肺,人悲则悲,于是哭,并坚持一整天不高兴,是要它的严肃性和一致性、和谐性。喜事以哭,人家结婚得子,你哭丧着脸,只遭怨嫌;哭事以喜,则必遭抠击。这个意思,鲁迅在立论中说的清楚,不必赘言。孔子更识这个趣,而求之更甚,当席不吃饱,配合当时气氛,离席坚持一天耷拉着脸,这家办事的必误以为其伤心欲绝,懂事,非常之捧场,按现下的说法,让人舒服是能力成熟的标识,子做的好。
不过这个腔调被记录下来强调就变得有点过。“城中好高髻,四方高一尺;城中好广眉,四方且半额。”圣人之行,提倡、强调、学习,使我们在追求气氛和谐方面一直处理过分,民众预期也同样要求过头。
对孔子的“不饱”,也特别阐释他的仁心。恻隐之心一动,则难以下咽,我想这恐怕不成事实。不但如今经常大块朵颐的傻妞会为美食不顾一切,且自古即有“唯食忘忧”之成语。《天下无贼》影片末尾刘若英含泪吞面包的镜头仍在,其哀损必当十倍于夫子。“圣人无情”,虽有仁心,必遵于礼,把礼貌进行到底,不可妄解。
夫子一带头,中国历史上多了许多虚假的哭音。不过这虚假只装给身边之人,即时之境。假如特朗普的父母离世,则并不影响我听着相声,吃着火锅,甚或幸灾乐祸。
从美学方面来谈,和谐是古典审美的主体,“和”字本身是长长短短带孔的笙箫,五音相谐谓之“和”,在一个调下,有秩序的表达;后来,五味相调谓之“和”,“调鼎和羹”是宰相才能干的活。关于秩序和和谐的好处已千说万说,不难实施;而也不应忘却为了调得天下之至味,易牙是烹子以献的(至味中充满了残忍)。
近现代是一个看起来不太平和的世界,但他的开放包容恰是平民和弱者赖以尚存自我的平台,这也是时势之大概。例如现代音乐往往是刺耳金铮,迸跃着骚动与不安。但就是这样的亚空间有消解、缓冲、发泻的作用,现代文明表达恰在于对这些杂音的接纳和对低音的关怀,已经有这样的物质和技术基础了。
《皇宋治迹统类》:明堂降赦,巨僚称贺讫,两省官欲往奠司马光。程颐言:“子于是日哭则不歌,岂可贺赦才了,即往吊丧?”坐客有难之曰:“孔子言哭则不歌,即不言歌则不哭。”苏轼遂戏曰:“此乃枉死市叔孙通所制礼也。”众皆大笑。歌哭之间,实未必有大防碍,不过瞬时阴晴,激愤忧怨间,长歌当哭,原不乏人,不得置人于“哭之笑之”之无奈何之境。坐客之难,苏子之喻,与余心有戚戚者,是明白人,说的明白话。要之,世间要更多明白事理的处置。
(完)
作者:郝继文,别署祈庐。1969年12月生,供职于介休政协。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、山西省书法家协会理事、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、晋阳印社社员、行余书社顾问。近年来致力于书法理论及乡邦文献研究,著有《单向街-祈庐笔记》《百年碑情-傅山书<郭泰碑>与清初地方文化的秩序》等。理论文章先后发表于《民族艺术》《中国书法》《书法》《书法报》等。
本期责编:胡 玥
审 核:鑫 磊






